《火并萧十一郎》今本漏印佚文
 
2014-09-16 00:00:00  作者:古龙  来源:古龙著作管理委员会  评论:0 点击:

  2014年1月27日,古龙金沙论坛的萧泪血兄在论坛发帖:关于“火并萧十一郎”一书的漏印问题,萧兄在文中说道:   前些时日,买到一部完全翻印自金沙春秋版的“火并萧十一郎”,翻看时,惊奇地发现多了一部分今传本所没有的文字,经比对,原来是今传本漏印所致。
  具体遗漏之处,就在今传本第32章“龙潭虎穴”的结尾与第33章“侠义无双”开头之间。
  初步总结:汉麟——万盛一系,风云时代版均有漏印现象。
  本人没有此书的武林本,因此是否遗漏,尚不清楚,还望其他各位古迷共同研究。

  为了弥补此缺憾,我特意向萧泪血及让你飞兄要来了相关的书影并录成文字,与大家共享。
  以下为佚文:   (一)   船家眨了眨眼,道:“还可以买一大包花生。”
  萧十一郎用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的拈起这枚铜钱,居然也笑了笑,道:“花生正好下酒,这文钱我当然要拿走。”
  船家笑道:“一点也不错,一文钱虽不多,总比一文也没有好。”
  他们大笑着走出去,掌柜的却在轻轻叹息。
  他想不通这个人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,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已在一夜间由富可敌国的大富翁,变成了囊空如洗的穷光蛋。
  他知道,因为他的确刚查过这个人的帐簿。
  他从来也没有见过发财发得这么快的人,也从未见过穷得这么快的。
  帐簿也在柜子里,他又拿出来看了一遍,又忍不住叹了口气,喃喃道:“看来老天一定是在跟这个人开玩笑,开得还真不小。”
  ×           ×           ×   老天也绝不会开这种玩笑的,因为这玩笑非但太残酷,而且也不好笑。
  一点也不好笑。
  一文钱居然真的可以买一大包花生,因为卖花生的,就是这船家的老表。
  剥一颗花生,喝一口酒,花生剥了一大堆,酒也喝了好几壶。
  浑浊的酒,简直好像比醋还酸,可是喝到肚子里之后,也就跟最好的酒没什么分别了。
  无论是好酒,是劣酒,是甜酒,都一样可以令人醉倒。
  船家还没有醉倒,他的酒量居然不错,但他却像是已变了个人。
  变成个多嘴的人。
  他看着萧十一郎,忽然道:“我姓赵,别人都叫我赵大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这名字不错。”
  赵大道:“你呢?你真的叫萧十一郎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真的。”
  赵大道:“你为什么不叫萧一郎、萧二郎,为什么要叫萧十一郎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因为我本来就叫萧十一郎。”
  赵大歪着头想了想,这解释对他来说已够好,所以他又喝了一杯酒:“我也是听见过有人叫你大侠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听过。”
  赵大道:“还有人叫你大爷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有。”
  赵大道:“这些人对你,好像都是客客气气,恭恭敬敬的,但却连一杯酒也不肯请你喝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这些人本就不大方。”
  赵大道:“看你的气派好像很大,本事也好像不小,可是你弄来弄去,却只弄到一文钱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一文钱虽然少,总比一文也没有好。”
  赵大道:“我只不过在奇怪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  萧十一郎举杯一饮而尽,忽然道:“你知不知道天下最有名的钱庄一共有几家?”
  赵大道:“不知道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一共有五家。”
  赵大道:“哦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本来在这五家钱庄都有帐户,随时都可以去拿钱,连钱票都用不着。”
  赵大道:“哦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这两年来,每个月我都有十来万两银子进出,我无论走到哪里,都有人送钱来,我想不要都不行。”
  赵大道:“哦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纵然不能算是天下第一个有钱人,至少也可以算是花钱最多的一个。”
  赵大道:“可是现 在你却已连一文钱都没有了!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不错,最后的一文钱,我已买了花生。”
  赵大道:“现在连花生都快吃光了。”
  萧十一郎喝了杯酒,剥了个花生,忽又问道:“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昔年大旗英雄铁中棠的故事?”
  赵大道:“没有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铁中棠为了大旗门,忍辱负重,被人当作叛徒,又被人当作凶手,天下武林中人,没有一个看得起他的,在暗中对付他的人,比狐狸还狡猾,比老虎还凶。”
  赵大道:“可是最后他还是把这些人全都打倒了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  赵大道:“他若没有打倒别人,不是叛徒也成了叛徒,你怎么称他为英雄。”
 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,道:“可是为了洗刷他的冤名,揭破对方的秘密,他吃的苦也不知有多少,也不知流了多少血、多少汗。”
  赵大道:“我想得到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受的冤枉比他还大,对付我的人也比对付他的人更厉害,可是就在一夜间,我的冤枉就已洗清了,对方的秘密也就揭穿了。”
  赵大道:“但你却比以前更倒霉,因为你忽然就已变成个无足轻重的人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一点也不错。”
  赵大道:“非但无足轻重,而且囊空如洗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的钱本来比谁都多,麻烦也比谁都多,可是忽然间我已变得什么都没有了,这种事你以前见过没有?”
  赵大道:“没有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刚才问我,我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现在也想问你,以你来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  赵大看着他,摇着头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我看你若不是个天下最会吹牛的骗子,就一定是个混蛋。”
  萧十一郎大笑。
 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笑得出来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  赵大反而笑不出了,忽然又问道:“你真的已什么都没有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真的。”
  赵大道:“也没有朋友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没有。”
  赵大道:“女人呢?”
  萧十一郎的眼角忽然抽动,忽然将桌上一壶酒全都喝了下去。
  赵大又叹了口气,道:“难怪你没有朋友,你实在不够朋友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不够朋友?”
  赵大苦笑道:“这已是我们最后一壶酒,你却一个人独吞了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谁说这已是我们最后一壶酒?”
  赵大道:“我的口袋说的。”
  他拍了拍腰袋,掏出了一把铜钱,洒在桌上,苦笑道:“我这人毛病虽不小,可是喝了酒不给钱的事,我们还做不出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会不会上当铺?”
  赵大道:“上当铺我倒是内行,只可惜我身上连一样可以当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有。”
  赵大眼睛亮了,道:“你有什么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还有把刀。”
  他居然真的解下了他的刀。
  割鹿刀!
  天下无双的利器,无下无双的名刀。
  赵大却连看都不看一眼,摇着头道:“刀不值钱,你这把刀看样子更不值钱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刀?”
  赵大摇摇头。
  萧十一郎道:“这是割鹿刀!”
  赵大道:“我只知道割肉刀、切菜刀、杀猪刀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能割鹿,就能杀猪,能杀猪的刀,至少总可以值点钱的。”
  赵大道:“你真的要我去当这把刀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真的。”
  赵大迟疑着,道:“城里还有别的钱庄,说不定你帐上还有点钱,你为什么不去问问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不必问。”
  赵大道:“为什么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一个梨子若是已烂了,你要吃几口才知道?”
  赵大道:“只要吃一口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若已知道吃的是个烂梨子,还会不会再吃第二口?”
  赵大道:“不会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所以我也不必再去问第二家。”
  赵大看着他,又看了看桌上的刀,喃喃道:“我倒希望这是一把杀猪刀,杀猪刀我还可以去押给我那个杀猪的老表,可是割鹿刀……唉……”
  他摇着头,总算还是拿起了这把刀,唉声叹气的走了出去,心里好像有一万个不愿意,好像觉得手里拿着这么样一把刀,是件很丢人的事。
  就连天下无双的利器,有时也会被人看得一文不值,何况人呢?
  他慢慢的走出门,还回头道:“当铺就在前面,你最好先等我回来再叫酒喝,免得喝滑了边,反正我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  这就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  他一走出这小酒铺的门,萧十一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。
  (二)   小酒铺已经要打烊了,萧十一郎至少已将这里的酒喝掉一半。
  这酒铺虽小,酒铺老板却是个彪形大汉,萧十一郎又在拍着桌子要钱的时候,他忽然裂开大嘴来一笑,道:“有两件事你猜不猜得出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两件什么事?”
  酒铺老板道:“有件事你知道我也知道,还有件事我知道你却不知道,你猜猜看这两件是什么事?”
  萧十一郎想也不想,立刻道:“你知道我也知道,那个姓赵的不会回来的了。”
  酒铺老板大笑道:“一点也不错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还有件事我既然根本不知道,怎么猜得出?”
  酒铺老板道:“有理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说的既然有理,你为什么还不拿酒来?”
  酒铺老板道:“在这里喝了酒没钱付账的人,你知不知道我通常都是怎么对付他们的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不知道。”
  酒铺老板沉下了脸道:“你不知道我却知道,我通常总是剥光他们的衣服,叫他们爬出去!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衣服剥光会着凉的。”
  酒铺老板道:“不剥衣服鼻子就会扁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鼻子怎么会扁?”
  酒铺老板说道:“因为我的拳头一定比他的鼻子硬。”
  他握起拳头,忽然弯下腰一拳打在地上,地上铺着的砖头竟被他打碎了两块。
  萧十一郎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笑道:“我也有两件事,想要你猜猜。”
  酒铺老板道:“你说。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有件事我知道你也知道,还有件事你不知道我知道。”
  酒铺老板道:“你知道什么?”
  萧十一郎笑道:“你知道我也知道,我身上一文酒钱也没有。”
  酒铺老板冷笑道:“我不知道的是什么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知道你却不知道,我的拳头比你还硬十倍。”
  他连拳头都没有握紧,随随便便的伸出手往地上一拍。
  地上的砖头竟被他拍碎了十七八块。
  酒铺老板的脸已发青。
  萧十一郎道:“你现在还想不想剥光我的衣服,要我爬出去?”
  酒铺老板摇摇头。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的酒,若还没有喝够,你就算求我出去,我也不会出去的。”
  酒铺老板一句话都不再说,立刻就拎罐酒,恭恭敬敬的送过来。
  好大的一罐酒。
  萧十一郎终于醉了。
  喝醉了的萧十一郎,看来更像是条孤独的狼,心里充满了绝望的悲伤。
  但他脸上却还是在笑。
  他大笑着站起来,踉踉跄跄的冲到酒铺老板面前。
  酒铺老板的脸又吓得发白。
  萧十一郎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你用不着害怕,我只不过想来谢谢你的,因为你总算让我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  酒铺老板忍不住问道:“什么事?”
  萧十一郎道:“我现在才知道,一个人的拳头若是够硬,喝酒就不必付钱了。”
  ×           ×           ×   秋已将残,木叶萧萧。
  萧十一郎敞开衣襟,在晚风中踉跄前行,风中已有了寒意。
  冬天本不是属于流浪者的,现在冬天却已快来了。
  很快就会来了。
  (三)   初冬。
  初雪方晴,无垢山庄的暖阁里,已生起了一炉火。
  连城璧轻抱着缓带,手里捧着个“雨过天青”色的茶碗,正在品尝着他刚叫人从闽州捎来的“冻顶乌龙”茶。
  他喜欢喝茶,好茶。
  酒总是会令人变得冲动鲁莽,情绪烦燥,无论谁,酒喝得太多,都难免会出错。
  他这一生中,已绝不容许再有任何错误发生。
  萧十二郎站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
  这少年从不敢在连城璧面前坐下,神情也总是保持着严肃尊敬。他知道自己面对着的这个人,就是江湖中最不容轻视的一个人。他一向尊敬这个人的武功和智慧。
  边城璧慢慢的啜了口茶,才抬起头,看着他。
  萧十二郎立刻垂下了头。
  边城璧问道:“你一直都没有听到过风四娘的消息?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没有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但你却见过萧十一郎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见过两次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你说他已变成个真正的酒鬼?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以前若有人告诉我,他喝了酒之后,非但不付账,而且还要揍人,我绝不会相信,可是现在……”
  他叹息了一声,接着道:“现在他却已变了个人,变得很可怕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可怕?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现在庄主纵然迎面遇见了他,也未必能看得出他就是萧十一郎!”
  连城璧沉吟着,也不禁长长叹息,道:“他受的打击实在太大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是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冰冰和风四娘本都是他最亲近的人,我本想为他打听出风四娘的下落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但是风四娘却已音讯全无,很可能也已葬身在西湖。”
  连城璧眼角忽然跳动,过了很久,才慢慢的点了点头,道:“很可能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天宗瓦解后,他的财源也已完全断绝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一个男人身上若是囊空如洗,便是很难站得起来的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他非但囊空如洗,而且无家可归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天宗瓦解后,所有被天宗收买的产业,现在都已物归原主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本当如此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但我却总是觉得,我多少应该对他有些补偿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这是庄主的仁义。”
  一个青衣白袜的俊俏后生,手托着茶盘,站在连城璧身后,几次想开口,又都忍住。
  他叫连白,虽然是连城璧的贴身书童,可是在连城璧面前,他还是不敢随便开口。
  连城璧却忽然回过头,目光刀锋般盯着他,道:“你是不是有话要说?”
  连白垂下头,嗫嚅着道:“我也见过他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见过谁?”
  连白道:“萧十一郎!”
  连城璧道:“你几时见过他的?”
  连白道:“上次他来的时候,我就见过他,最近他又来过一次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最近?”
  连白道:“还不到半个月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他说了些什么?”
  连白道:“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,好像还把这地方当作他的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你们没有让他进来?”
  连白道:“我们就告诉他,这地方已物归原主,庄主也不是他了,他若想来找麻烦,就找错了地方,若想来讨酒喝,我们倒可以施舍他三两五两的。”
  连城璧静静的听着,脸上全无表情,道:“然后呢?”
  连白道:“然后我们就真的给了他三两银子!”
  连城璧道:“他怎么样?”
  连白道:“他就真的收下了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这件事你们为什么没有来告诉我?”
  连白道:“这种小事,小人们怎么敢来惊扰公子?”
  连城璧道:“这是小事?”
  连白道:“到我们这里来求施舍,要盘缠的人,每天都有好几个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你认为他也是来求施舍的?”
  连白笑道:“看样子他简直就像是个要饭的,甚至比要饭的还臭。”
  连城璧看着他,脸上还是全无表情,手里的一只价值千金的“雨过天青”茶碗,却“波”的一声,突然粉碎。
  连白脸色变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道:“小人做错了什么事?惹得公子生气?”
  连城璧冷冷道:“你没有做错事,一点也没有错,你做得好极了。”
  连白跪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  连城璧道:“你知不知道萧十一郎是什么人?”
  连白摇摇头。
  连城璧道:“你不要我告诉你?”
  连白点点头。
  连城璧道:“萧十一郎少年出道,六个月里就名震天下,他的刀法锋锐迅急,出手之快,当世无双,自出道以来,从未遇见过对手,他跟我恩怨纠缠多年,到后来总算化敌为友。”
  他冷笑着,接道:“像这么样一个人,你却把他当作要饭的,随随便便就打发走了,你的威风倒不少!”
  连白牙齿打战,全身发抖,以首顿地,血流满面,颤声道:“小人错了,小人知错了,但求公子从轻发落。”
  连城璧冷冷道:“连萧十一郎你都不看在眼里,我怎么敢发落你?”
  连白咬了咬牙,忽然伸出一只手,道:“小人是用这只手拿银子出来给萧……萧大侠的,这只手该死。”
  他的另一只手已拔出柄短刀,一刀砍了下去。
  鲜血飞溅,一只断手血淋淋的落在地上。
  这就是他侮辱了萧十一郎的代价,这代价是连城璧要他付出来的。
  这件事必将传出去,那时连城璧的义气也必将传遍武林。
  ×           ×           ×   地上的血迹,很快就打扫干净,连白也被人架了出去。
  暖阁里还是幽雅安静,温暖如春。
  连城璧又换了碗茶,捧在手里,慢慢品尝,脸色却似已变得很沉重。
  萧十二郎陪着笑道:“萧十一郎若是知道了这件事,一定会对庄主更感激。”
  连城璧沉着脸,淡淡道:“我做这件事,并不是想要人知道的。”
  萧十二郎垂首道:“是。”
  连城璧又沉默了很久,忽然轻轻叹息,道:“一世的英雄,如今竟然落拓至斯,我又怎能坐视?怎能坐视?”
  萧十二郎垂着头,不敢答腔。
  连城璧又叹道:“只可惜人海茫茫,却叫我到哪里去找他?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弟子或者能找得到他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你想到哪里去找?”
  萧十二郎笑了笑道:“只要有酒的地方,就可能有他的消息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快去找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庄主要不要弟子把他带来?”
  连城璧又沉下脸,道:“此人是当世英雄,我们怎能对他如此轻慢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是。”
  连城璧道:“你找到他的行踪,就回来告诉我,我去见他。”
  萧十二郎道:“是。”
  他也叹了口气,道:“弟子现在才明白,为什么江湖中人人都说连庄主非但胸怀大度,而且侠义无双。”
  (四)   小院中的积雪未扫,梅花的新枝上已绽开了几点初红。
  暮色渐深, 暖阁里已燃起了灯。
  连城璧坐在灯下,已不知坐了多久,灯光照着他的脸,他看来仿佛也很疲倦。
  人生岂非本就是段令人疲倦的旅程?
  在这初雪来临的黄昏,就连这温暖如春的小阁,却显得说不出的凄凉寂寞。
  连城璧轻轻叹息了一声,慢慢的站起来,放下了手里的茶碗。
  茶已凉了。
  屋里面的梨花几上,一炉香却刚燃起。
  他走出去,将几上的香炉慢慢的旋转了三次,壁上挂着的一幅吴道子的大江风物忽然卷起,露出了一道暗门。
  门后是间小而幽静的秘室,也燃着一炉香,点着一盏灯。
  灯光凄清。
  风显然吹不到这里,屋子里却显得阴森森的,仿佛很冷。
  小桌上黄幔低垂,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供着个神主木牌。
  木牌上写着的竟是:
  “亡妻沈璧君之灵。”
  ——难道连城璧也不知道沈璧君没有死在西湖的一湖秋水里?
  ——难道沈璧君现在已真的死了?死在无垢山庄?
  连城璧慢慢的走进来,掩起了门,面对着香烟缭绕的灵位,痴痴的站着。
  他就这么样动也不动的站着,又不知站了多久,冷漠苍白的脸上,渐渐露出种奇怪的表情,就仿佛他的心正渐渐被人绞紧。
  他的双拳也已握紧。
  “我一定会找到他的,一定。”
  他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来。
  冷汗已开始从他额上流下。
  他忽然弯下腰,身子忽然痉挛收缩,就像是有条看不见的鞭子,正在不停的鞭打着他。
  然后他就开始呕吐。
  ×           ×           ×   这时无垢山庄外却正是锣鼓喧天,爆竹声也响个不停。
  因为附近地面上的父老们,合资打造了一柄黄金的剑,用鼓乐送到无垢山庄来,表示他们对连城璧的爱戴和尊敬。
  剑的形式,精致而古雅。
  古雅的剑身上,刻着四个古雅的字:
  “侠义无双”。
  黄金铸成的剑,当然不是用来杀人的。
  那只不过代表人们对连城璧连庄主的一分敬意。
  这柄剑的价值,当然也不是黄金本身,而是上面的那四个字。
  侠义,已经世不多见了,更何况“侠义无双”。
  在人们心目中,连四个字,也只有无垢山庄的连庄主足以当之无愧。
  (五)   夜已深。
  锣鼓声和喧哗声渐渐远了。
  人也散了。
  厅上只剩下连城璧一个人,一盏灯。
  他似乎已有些累,又好像对刚才的热闹感到有些厌倦。
  他微闭上眼睛,正用手指慢慢抚摸着剑身上那四个字。
  他的手很轻,就像抚摸着情人的胴体。
  “侠义无双!”
  他笑了。
  但笑容里并没有丝毫兴奋或喜悦,而是带着种讥诮和不屑的意味。
  夜风透窗,已有寒意。
  连城璧抚摸剑身的手指突然停止,脸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。
  但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,缓缓道:“是谁站在花园里?”
  外面应道:“赵伯奇。”
  连城璧点点头,道:“进来。”
  赵伯奇从花丛阴影里走了出来,脚步很轻,神情谨慎而恭敬。
  他,原来就是把萧十一郎丢在酒馆里的船家赵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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